♡第28章 天外之眼-《一剑二丐三僧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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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有人在看我们。不是五域的人。在天外。”

    沈清欢握着琴弓的手指猛然收紧。

    天外。这两个字对别人来说也许只是模糊的传说,但对补天诸强来说,是刻在骨头上的记忆。千年前补天之战的起因就是天外裂缝——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裂缝在凡界天穹上撕开,无穷无尽的血海残骸和万剑魔影从裂缝中涌入,所过之处生灵涂炭,剑修成片倒下。补天诸强花了极大代价才将裂缝封住,将血海残骸镇压在地渊深处,又布下五大封镇剑阵维持封印。一千年过去了,他们以为天外的威胁已经随封镇彻底稳固而烟消云散。但现在云无羁说,有人在看他们。不是残骸,不是魔影,不是裂缝。是人——或者说,是某种有意识的、正在观察凡界的意志。

    无栖从歪塔下缓步走回。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,铜棍握在手中,棍尾拖地时在青石板上擦出一连串细碎的火星。他走到云无羁身侧,将铜棍插入地面——棍身上的古老梵文全部自行亮起,不是无栖主动激活的,是棍子在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后自行进入了战斗状态。他双手合十,下巴上那撮小白胡在暮色中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贫僧也感应到了。方才歪塔的剑骨铃在同一瞬间全部静止——不是停止敲响,是静止。四十九枚铃铛同时悬停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。封镇稳固之后,剑骨铃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。”

    秦破军收剑入鞘,大步走来。他修为尚未完全恢复,但战斗本能是千年前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,对危险有着近乎直觉的敏感。他在禁地深处练剑时,忽然感觉剑锋上的剑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——像是有一根极细极远的手指从九天之外探下来,拨动了凡界天地法则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走到槐树下正要开口,看到三人的表情,便知道不需要问了。能让这三个老家伙同时进入临战状态的事情,用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每一件,都跟天外有关。

    沈清欢将琴弓搭上琴弦,歪头望向天空。他的神识全力展开,以槐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,穿过青雾,穿过云层,穿过凡界的天空——然后猛地缩了回来。不是没有探到,是探到了。在极高极远的九天之上,在凡界天穹的极限边界之外,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凡界。

    那道目光没有任何攻击性,没有任何入侵的意图。它只是静静地、持续地注视着凡界大地,像是有人在极其遥远的地方,隔着无数层空间壁垒,朝凡界这边看了一眼。仅仅是一眼。但就是这一眼,让凡界所有封帝境以上的存在同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不是修为的压迫,不是法则的压制,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——就像鱼缸里的鱼忽然发现有人在鱼缸外看着它们。即使那个人没有伸手去捞,鱼也知道,自己的世界被一个更大的世界包围了。而那个更大的世界,随时可以伸进一只手来。

    “有敌意吗?”沈清欢沉声问。

    云无羁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。“那道目光中没有杀意,没有恶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。它就像一个站在极高处的人,在俯瞰一片自己曾经涉足过的土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了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——是的,曾经涉足。”

    沈清欢瞳孔微缩。不是第一次来,不是陌生的审视,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目的感的回归。它在找什么,或者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云无羁膝上悬浮的那截槐枝忽然改变了姿态。槐枝原本竖直悬着,此刻顶端缓缓偏向西方——枝叶所向,正是西域与南域交界处的流沙走廊上空,那是凡界天穹最薄弱的位置,千年前天穹裂缝首次撕裂的地方。槐枝通体散发出的青金色光芒开始忽明忽暗地脉动,那种脉动在场四个人都熟悉。是警报。是封镇剑阵最古老、最本能的预警机制,在通过槐枝向他们传递一个信息——天外的某个存在,正在朝当年裂缝的位置移动。不是移动到现在,是移动向千年前的位置。那道目光注视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凡界大地,而是那道已被净化封闭的裂缝遗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中域圣地。

    圣地之主站在剑门外,仰头望着天空。素白旧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腰间天问剑自行出鞘三寸,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——天问剑感应到了天外的注视,想要冲天而起与那道目光对峙。但圣地之主知道,现在不是时候。那道目光没有敌意,至少目前没有。天问剑的出鞘会暴露圣地的位置,也会暴露凡界目前最高战力之一的准确坐标。他的面色比任何时候都更凝重。千年前,他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上,看着天穹裂缝第一次在流沙走廊上空撕裂,看着血海倒灌而下,看着无数修士在那一战中灰飞烟灭。如今裂缝已被净化封闭,但天外的注视,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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