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大兴县-《韩小莹的射雕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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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欧阳克看着她,没有犹豫。“想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怕不怕危险困难?”

    “本公子自然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大哥他们问起来,你自己应付就是了。”韩小莹说完,转身就走。她走得很快,一瘸一拐的,肋骨还疼,但她不敢停。她怕欧阳克反悔,也怕自己反悔。欧阳克站在院子里,看着她逃一样的背影,张了张嘴,想叫住她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“韩小莹,你——你不讲义气!”他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。韩小莹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“你自己惹的事,自己扛。”

    欧阳克站在原地,愣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他想起她说“你想不想跟我走”,他说“想”。她说“你自己应付”,他说“应付就应付”。他忽然觉得,也没什么好怕的。江南七怪怎么了?他连他叔叔都不怕——好吧,他怕。但那是他叔叔。江南七怪又不是他叔叔。他堂堂白驼山少主,还应付不了几个跑江湖卖艺的?他把扇子一甩,打开,摇了两下。“应付就应付。本公子不信,还有我应付不来的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两个人离开了村子。欧阳克雇了一辆马车,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,放了一篮子糕点、一壶水、一床薄被。韩小莹上了车,靠在褥子上,发现褥子下面还垫了一件白裘。她摸了摸那件白裘,认出是欧阳克自己穿的那件——被皂角粉洗硬了、领口翘着的那件。她把白裘抽出来,扔回给欧阳克。“你穿。我不冷。”

    欧阳克接住白裘,看了看,没有穿,搭在马背上。韩小莹在车里翻了个身,手碰到褥子下面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她摸出来一看——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发黄,边角卷起,上面写着“镇山拳”三个字。拳谱。她翻开看了一眼,不是撕过的。是完整的。欧阳克什么时候塞进来的?昨天晚上?今天早上?她掀开车帘,看着欧阳克骑在马上的背影。他没有回头,脊背挺得直直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韩小莹看着那本拳谱,看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她把拳谱揣进怀里,把车帘放下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一路东行,说说笑笑。韩小莹把七怪北上的事跟欧阳克说了——找李萍,找郭靖,十八年的赌约,丘处机,全真教。欧阳克听得很认真,偶尔插一句嘴。“李萍是谁?郭靖又是谁?你们江南七怪跟丘处机打赌?丘处机不是全真教的吗?全真教不是道士吗?道士怎么生孩子?”韩小莹被他问得哭笑不得,一个一个地解释。她没说李萍是郭啸天的妻子,也没说郭靖是郭啸天的儿子。她只说李萍是临安府的一个妇人,被金兵掳走了,七怪答应帮她家人找到她。欧阳克没有追问。他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,他感兴趣的是韩小莹说话时的样子。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会弯,嘴角会翘,手指会不自觉地比划。她说到柯镇恶的时候,语气是敬的;说到朱聪的时候,语气是服的;说到韩宝驹的时候,语气是亲的;说到南希仁的时候,语气是心疼的;说到全金发的时候,语气是担忧的;说到张阿生的时候,语气是——复杂的。欧阳克听出来了,但没有问。他不想知道张阿生是谁。不管是谁,跟他没关系。

    燕京在望了。大兴县是燕京的南大门,过了大兴县,再走二十里,就是燕京城。韩小莹掀着车帘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墙,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跟南希仁和全金发交代。化骨毒砂的方子拿到了,如风快刀谱拿到了,镇山拳也拿到了——拳谱在怀里揣着,热乎乎的。她正想着,马车忽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韩小莹探出头去。

    前面路上,一群人涌了过来。七八个,十来个,衣裳破旧,面有菜色,跌跌撞撞地往马车这边跑。他们跑得很急,但脚步虚浮,像好几天没吃饭了。他们嘴里喊着什么,声音嘈杂,听不清楚。韩小莹吓了一跳,手按上了剑柄。她的肋骨还没好,不能动手,但剑还是能拔的。欧阳克骑在马上,看着那群人,眉头皱了起来。那群人跑到马车前面,齐刷刷地跪了下来,哭天喊地。

    “少主!少主!你可算来了!”

    “少主!我们终于等到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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